健身饮食介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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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不久的甘肃马拉松悲剧,给“马拉松热”敲了一记警钟。近些年,不仅马拉松在中国遍地开跑,瑜伽、滑雪、健身房举铁等都以中产生活的方式成为流行时尚。愈演愈烈的健身热背后,蕴藏着怎样的时代变化、文化内涵与心理症候?

马拉松赛事在最近10年有一个飞速发展。从年到年的30年间,我国只有7个城市举办马拉松赛事;进入1世纪,尤其是年代以来,马拉松赛事数量则逐年攀升。中国田径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,全国马拉松及相关路跑赛事从年的51场增长到年的场,5年时间数量增长超过30倍。无论是赛事数量、赛事规模,还是参赛人数,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。一些热门的马拉松赛事,甚至因为报名人数高达数百万,而出现“抽签摇号”的情形。

作为消费社会景观之一种,健身在中国社会的兴起,其实也就这二十年的事情。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以及中产阶层的勃兴,健身行业发展驶入快车道。艾媒咨询报告显示,自年至00年,中国健身俱乐部的市场价值在不断上升,00年达到亿元。《00中国健身行业数据报告》显示,国内参与健身的人群由年的万人增长至万人,健身人口渗透率为5.0%,市场增长潜力巨大。

那么,健身究竟是如何热起来的?人们通过自我身材的严格管理,寄托了什么,又试图改变些什么?

健身已经成为一种时尚和生活方式“全民马拉松”背后的健身时代:身体形塑、中产焦虑与朋克养生

作者丨曾于里

来源

燕京书评01

家国的身体与身体的解放

对身体的命名、争夺和管理,有着源远流长的传统。身体,不仅是肉体与心灵的综合,也是一个丰富的能指;在不同的社会语境下,涵义不同,目的不同。

漫长的传统社会并未滋生出对身体科学主义式的兴趣,人们对身体的认知“是一种心、气、神、志交通的象征体、隐喻体”。“从中国儒学对于身体的观点看,中国人对身体从来不是‘客观’观察的,因为中国人认为不存在一个纯粹的躯体现象,中国人把身体看作文化象征意义上的‘虚实体’(阴阳结合体)”。古人不在意沉重的肉身,对肉体的锻炼被视为“末学”,以至于近代西方体育传入时,还被嘲笑为“不入流”。同时,身体也不属于个人,家族作为最重要的社会单元,是人伦与世道的起点,个体依附于家庭,当然也包括身体,正所谓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”。

从“家的身体”变成“国的身体”,始于近代。彼时的有识之士认为,国家病了是因为国民病了,国人体质的羸弱是导致民族走向衰落的重要因素。俞祖华、怀培安执笔的《优生·强身·尚武:近代身体史视阈下的民族复兴思想》详细论述了近代身体观的变迁。19世纪末外文报刊所刊文章使用了“东方病夫”的说法,被《时务报》译成中文,让“东亚病夫”一词广为流传。康有为指出:“我中国民数四万万,比于欧洲十六国人数倍之,诚大地莫强之国也,然民庶愚弱,故国不能强”,“臣尝深思其故,盖有民而自弱之也”。梁启超则在年发表的《新民说·论尚武》中指出:“合四万万人,而不能得一完备之体格,呜呼!其人皆为病夫,其国安得不为病国也”,“我以病夫闻于世界,手足瘫痪,已尽失防护之机能,东西诸国,莫不磨刀霍霍,内向而鱼肉我矣”。年4月,毛泽东在《新青年》上发表《体育之研究》一文,指出“体育于吾人实占第一之位置”“欲文明其精神,先自野蛮其体魄。苟野蛮其体魄矣,则文明之精神随之”……身体的疾病叙事,也由此成为了“五四”时期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,比如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《孤独者》《药》都提到了肺结核,郁达夫的大部分小说涉及到常见性疾病,疾病俨然作为国民性孱弱的隐喻而存在。

《历史、身体、国家:近代中国的身体形成(-)》

黄金麟著,三辉图书丨新星出版社年8月版

从晚清到“五四”,知识分子纷纷思考如何通过“优生”“强种”“人种改良”以改变民族“劣败”的命运。身体成为国家的工具,是国家的目标,同时也是国家的结果,对身体的改造成为焦点议题。台湾学者黄金麟的《历史、身体、国家》一书,记录了0世纪初叶长达三十年的国民身体改造运动,其分为三个阶段:年至年的军国民运动;梁启超的《新民说》(-5)中提倡的“新民”身体改造运动;年新文化运动所强调的公民教育,以及后来的“新生活运动”对公民身体的形塑。虽然它们的号召各不相同,实际上却殊途同归,都是以国家富强为目的身体“军事化”过程,以期通过增强国民身体素质来重振中国的国际竞争力。身体是政治化的身体,是可决定国族命运的身体。

身体的政治化通过大众体育落实

年后,这种政治化身体的思路仍然保留,其突出的关键词仍是“改造”。通过对身体和思想的改造,塑造社会主义“新人”,身体是政治工具,也是阶层编码。广大的工农阶层,因为出身的“清白”而具备政治上的优势地位,他们成为国家的主人、进入政治的中心,并通过爱国卫生运动与大众体育方针的推广和落实,获得身体的清洁和健康,以更好地投入到新政权的现代化建设中。与之相对,知识分子阶层因为出身问题需要思想的“改造”,而思想的“改造”是通过身体的“改造”来体现和实现的:一轮又一轮的自我检讨和自我改造运动,始终与劳动紧密相连。

对知识分子的思想改造,也要通过体力劳动完成

进入80年代之后,随着政治、经济的改革和科学知识的进一步普及,身体开始朝向个体化、科学化迈进。这一过程并非一蹴而就,比如曾经一场“气功热”就席卷了整个中国,一时间各路大师被顶礼膜拜、相关出版物汗牛充栋、公共场所处处可见闭目冥想的修炼者。融合了中医、阴阳、佛教、道教、武术等理论或修行技巧的气功,带有神秘主义和类宗教性质,恰如学者成庆指出,重新审视当年的气功热,需要从“养生”与“信仰”两个层面去观察。一方面,“改革开放之后经济逐渐恢复正常,公众开始对健康以及寿命越加重视,这种‘世俗性’的幸福认知,使得养生成为非常流行的时尚”。这时,对身体的认知多少从集体主义挣脱,带有个人利己的诉求;另一方面,“文革结束后,政治意识形态上的松动,使得‘政治信仰’主宰社会生活的局面有所改变……个人生命信仰的‘真空’因为政治激情的退潮而突然展现出来,大家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‘健康’、‘医疗’等与生命紧密相关的领域。”

90年代,随着南巡讲话后改革开放的深化,个人主义进一步崛起,消费主义也使得国人的身体观和健康观开始与世界同步接轨。健美操等新兴的运动方式成为一时潮流,披着科学和时尚外衣的健身正式进入并深入普罗大众的生活空间,也在健康之外同时加入了审美的元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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健身:掌握身体与自我奴役

毫无疑问,健康是健身的首要目的。

英国学者保罗·弗伦奇和马修·格莱博共同撰写过一本浅显但有意思的书——《富态:腰围改变中国》,论证了城市化进程、新兴的消费文化、以办公室为中心的现代工作方式,如何使得人们的可支配收入不断增加而时间却越来越不够用,并导致肥胖问题发生。肥胖通常被认为是富贵病,是西方发达社会才有的病症,但该书却总结出了“中国社会繁荣引致的发胖时间表”:年,中国只有7%的人超重;而到了年,这一比例便翻了两倍达到15%,相当于十年前的两倍;而到了年,中国肥胖人士已经达到了7万-9万,并且每年还以万-1万的人数激增。

《富态:腰围改变中国》

[英]保罗·弗伦奇、马修·格莱博著

贾蓓妮、关永强译

浙江大学出版社01年5月版

现在回头看,这个数字并不是危言耸听。国家卫健委发布的《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(00年)》显示,我国6-17岁儿童青少年超重率和肥胖率分别是11.1%和7.9%,加起来是19%,几乎每五个中小学生就有一个“小胖墩”。

日益提高的饮食水平、脑体分离的劳动形式、不断发展的生活技术和愈发全面的资本压榨,让现代人变得“一动不动”。诚如英国心理学家詹姆斯·兰姆登在《泰晤士报》上撰文所言:“现代人已经习惯了按需服务、按一下按钮就能操作的技术以及欲望立刻得到满足,这是不健康行为的三个源头。”在“”“超级大小周”的高压工作模式下,很多白领经常在工位上一坐就是十几小时,工作期间三餐基本靠外卖解决,一部手机解决各种需求……于是,当今都市身体越来越多地暴露出各种亚健康问题,并呈现着年轻化的趋势。正是在这种现实隐忧下,健身首先在这些都市身体上操作起来——毕竟有足够的科学成果都在证明健身之于健康的益处。

但或许更重要的是,健身同时也是自我实现的一种渠道。美国社会学家黛布拉·L.吉姆林在《身体的塑造》中写道:“身体能够作为权力控制的领地,但同时也能作为抵抗的手段,也是构建和重构当代自我的一种途径。”对于都市身体而言,肉体健康不仅可以增加精神上的意志力、耐力和自信,走出工位到户外、到健身房的运动,更是对压抑工作的一种逃离,健身的他们不再只是流水线上螺丝钉,而恢复作为一个具体的人的主观能动性,避免被资本夺走身体的全部。并且对于女性而言,在某些情境下,健身还有助于其突破传统男性凝视下“白瘦幼”的审美,通过掌控身体主动权,获得对美的定义的权利。

《身体的塑造:美国文化中的美丽和自我想象》

[美]黛布拉·L.吉姆林著,黄华、李平译

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年10月版

不过,吊诡的是,在对身体管理的实际操作中,凝视的目光却从未消失。尤其随着摄影术的发展和普及,当每个人的手机都可以修出精致的高清大图后,健身有时就只是为了赢得他人赞许的目光和朋友圈里的点赞。罗兰·巴特在《明室:摄影札记》说:“人像摄影是个比武场。四种想象出来的事物在那里交汇,在那里冲突,在那里变形。面对镜头,我同时是:我自以为我是的那个人,我希望人家以为我是的那个人,摄影师以为我是的那个人,摄影师要用以展示其艺术才能的那个人。”作为获得自我认同的一种渠道,健身固然可以驱动个体成为更美好的人,但另一方面也可能导致健身者迷失于真实与虚拟之间,把虚幻的自我当作真实的自我,“以自身和自己的身体作为爱的对象”(弗洛伊德定义的“自恋”),以“仿拟的主体”取代“真实的主体”,沉溺其中不可自拔。

因此在不少人那里,健身变成一种自我“奴役”。他们健身也许只是为了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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